2006/12/25

Meta-Dream/Reality

  MI把我叫到外頭。是個雨天。走到了一個四周架著捷運施工圍牆的十字路口。她背對著薄薄的波浪鐵片做成的牆,身著一件深紫色的連身套裝,手持一隻被風吹得有點破爛、黑色的小折疊傘。我背對車潮洶湧的馬路,穿著暗紫色的長袖T恤,袖子捲到手肘處,沒傘。

  她帶著不悅的表情,準備要斥責我似的。搶在她要開口之前,我先說了:
「缺課?」
「有一點,不過不是重點。」
「大綱沒交?」
「這沒關係,還有同學會過來看。」
「那是Blog上……」

  其實我本來就心裡有數,是關於我把夢到她的事寫在Blog這件事。她馬上接著就用諭令般的口氣說:
「你給我把上面的標籤拿掉!」
「但我只有打了代號,沒有打本名上去啊。」
「但是我在頁框搜索就是有啊!」
「那可能是被黑了吧,我一開始就沒有打上去啊。」
「你怎麼被黑的?」
「我怎麼知道。」

  她語氣和緩了些。這時候來的一陣大風,我們到了轉角處躲避。我趕緊再補充說:
「而且我只不過是把夢寫上去啊!你想太多了。」
「好吧好吧……。」

  我重複唸著「你想太多了」,一邊傻笑帶過。她則領我往原本過來的反方向走去,不知道是要去個咖啡廳或者什麼地方,反正就走著走著。

  (夢終)

2006/12/19

黑暗的切面

  似乎是在一個黑暗的山洞中,一、二十個人圍著好幾團火,烤著一些小動物,像是老鼠、兔子。牠們還是活著,皮也沒剝就被放在烤肉網上頭。一隻隻的毛球,在翻覆掙扎後倒臥死去。我圍繞的火堆旁有六隻小兔子,同樣一隻隻地從動物變成食物。但有一隻在目睹同伴的死亡時,顯得非常緊張、慌亂、痛苦。當剩下牠一隻的時候,我忍不住就把牠抱了起來,想要把牠帶回森林裡頭。

  帶著牠,我匆匆地跑到屋子的二樓,想要拿手機,但是才發現沒有電了。趕緊借了一隻黑色的手機,將兔子抱在身側,就往森林移動。但才步出聚落的大門時,就有一隻狼進逼,脅迫著我一步步後退。而旁邊的角落則有一隻貓,鬼魅似地盯著對峙的局面。我想要用虛晃一腳來嚇唬嚇唬狼,但是牠完全不為所動,反而趁著我收腳平衡重心的時候撲了上來。千鈞一髮地退避之後,狼的距離只在半公尺的前方。

  突然那隻借來的手機響了。

  混亂之中,搜尋了好幾個口袋,才想起手機放在右邊後面的口袋。接起來,是打來找手機原本的主人的電話。正當我要解釋我暫時借用的時候,狼又撲了過來。同一時間,有一個人拿了不知道什麼樣的武器,才把狼給驅退。我整個人則與那隻兔子一樣,還現在不知所措的慌亂當中。

  (夢終)

2006/12/15

和平飯店

  (這跟鴻鴻的那首詩無關。)

  我跟著一群同學(大多是東吳大學的),要下塌一間叫做「和平飯店」的旅館。大家到各自的房間放置行李之後,相約一起出外去買些零嘴。那時候陪著一個社會系的同學在樓梯上走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說她想待在房間裡頭,於是我就先陪她走回房間之後再去跟其他人會合。

  但是我到了樓下之後,他們已經都搭上卡車後面放東西的地方,車子剛啟動出發了。而我一出了門口,就有四、五個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影子要追殺我,我則追著那輛擠滿同學們的卡車跑去。影子追著我,我追著車,就這樣跑了一段路之後,我才拉上卡車的側邊爬上車去。

  (夢終)

2006/12/14

MI

  這一兩個月來,夢到MI四、五次了。

  有一次是在瑞士的滑雪道上等著坐著運輸梯上山。

  有一次則是在德國的機場因為掉了什麼東西,被困在機場裡頭,還帶著她的小孩。要搭的飛機已經要起飛了,慌亂一陣、人群四竄。

  前幾天則是夢到在教室裡頭她偷偷塞了一張紙條在我的書裡頭。離開教室我才把紙條拿出打開來看。她在信的末尾署名並寫上時間:凌晨兩點。

  不知道哪次可以夢見我正在夢見她。

2006/11/30

分類的偽善

 ┌─┐       ┌─┐
 │人│       │女│
 └─┘       └─┘
             也是人是女也是牛是神 
         也
             也或者什麼都不是
 ┌─┐       ┌─┐
 │示│       │牛│
 └─┘       └─┘

2006.11.30

路的偽善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   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  
 

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   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火   路
           片路爿  路
          人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路

      (有人翻牆而過)

2006.11.30

2006/11/10

橋的偽善

在於對跨越的拒絕
拒絕踏入那被目為不屬於陸地的
跳過水域
跳過不願沾溼的雙腳

雖然橋無此意
但我們跳過這點

2006.11.10

2006/8/3

前往東帝汶

  再過幾個小時,第一次出國,要離開島國前往另一個島國。

  東帝汶,除了蒙地內哥羅之外的最新一個獨立國家。與島國台灣同樣被殖民數百年、有統獨爭議。而不同於台灣,東帝汶是全世界GDP最低的國家,資源稀少,基礎建設在獨立的過程中被印尼的統派民兵摧毀殆盡。而今年六月又發生了一次動亂,使得該國狀況雪上加霜。

  這次前往,是參加韓國的一個NGO辦的和平營,主要的工作內容是和平教育。希望能做些什麼,而不是那種號稱國際志工的觀光團。

  當地電力供應可能都會有問題,所以這段期間應該連使用電腦的機會都沒有。三十一號回台灣。

相關資訊:
The Frontiers
東帝汶介紹(中文維基)
地球村最新的國家:東帝汶(經典雜誌)
東帝汶獨立運動
東帝汶的陣痛
相關中文新聞

2006/8/1

樂生726抗爭後記

  一個人要活著有那麼困難嗎?一個人只是要簡簡單單地活著有那麼困難嗎?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前面四天來的抗爭,我才真正體悟到在這個社會生存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其中的一天下午,阿伯從午覺中醒來,叫了我跟惟任扶他去上廁所。他花了一些功夫才裝好義肢,實際上並沒有裝得很好,截肢的部位與義肢的交合處沒有接好。但他忍痛趕著去上廁所,我跟惟任扶著他上了電扶梯前往位於二樓的廁所。上完了之後,他的手無法即時將他的皮帶扣上,需要我幫他弄好。接著我們再小心翼翼地走上往下的電扶梯,回到棚子內,卸下使他疼痛卻又不得不依賴的義肢。

  他不過是要上個廁所而已

  這個畫面一直在這幾天,不斷地在我腦中閃過,連結到曾經沒錢吃飯的窘態、某些小孩沒錢繳學費和吃營養午餐的處境、失業的中年人在頂樓用自殺的念頭或者行動來安慰自己的景象、遠方的戰爭與鄰近的苦難……。

  到底是怎樣的政府、怎樣的社會使得人民的生存如此困難艱辛?樂生院阿伯阿姆們在被監禁關閉在療養院中幾十年、經歷過多少病難苦痛、歧視屈辱之後,連一個能夠呼吸、生活、回憶的家園都可能保不住。這些與其他的弱勢者要的不是每餐都可以吃到五百元的便當,而只不過是一個容易一點的生活罷了。而這樣的訴求,面臨到則是利益結構想盡辦法地阻撓、警察持續地威脅騷擾、政客與地方派系一而再地製造對立綁架民意。

  權力者的倨傲、貪婪、寡廉鮮恥一一地在專斷的政策、虛假的善意、善變的承諾中展現出來。我想我們在這裡抗爭,不只是為了樂生院的院民們,也不只是為了我們的理念,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這樣的權力結構與國家機器如何侵蝕著人的生命,讓台灣的社會大眾看見無權力者能夠並且應該集結起來,去改變這個國家與社會。

  看到阿伯千辛萬苦只為了上個廁所、耀婷虛弱地哭著、惟豪在絕食的第四天中暑昏倒、還有太多的接連浮現的畫面,都讓自己在掉下淚後又要趕緊拾起,提醒自己要做個務實的運動者。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也不僅是自己實現的場域,而是一個個生命奮力搏鬥、掙扎、求生的所在。

(相關資訊:http://www.wretch.cc/blog/happylosheng

2006/7/21

樂生711抗議後記

0711losheng.jpg
  在經過了十天之後,陸續看到北縣府的相關回應, 在七月十一號當天的情緒全部又回來了。周錫瑋說要在一個月內把樂生給拆掉,反映到心中的是前幾天在樂生的社會行動營中撥放的紀錄片〈我的家在康樂里〉,在 14、15號公園興建過程當中被強制拆遷的那些枯槁憔悴老伯伯與老阿嬤們;而反映到身體上的則是在北縣府前頭靜坐時,被數名員警輪流拉扯、最後被四個警察 抬上警備車的感覺。

  第一次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暴力。不只是那些直接的拳頭武力,而更是國家機器、利益結構對於生命的殘酷蹂躪。打著號稱公共利益的名義,權力者將捷運通車的利益當作唯一的公共利益並且將其無線上綱,並且以為由,將其迫害對象形容成阻礙發展的絆腳石。

  這些情緒在七一一之後的幾天,以一種集體的方式表露出來。在營隊中的表演課程時,有一部份是要大家一個一個接續上去舞台,呈現一個場景。而第一個人做 了一個蹲在地上手抱頭的動作,我馬上就想到七一一,而接著馬上第二個上去人就去做出安慰她的姿勢,而後很快地有人倒在地上、有人裝成警察拉扯他等等。這些 情緒就真實到可以觸碰一般,就如同那些姿勢般地浮現。

  回想當天的場景,以蒙太奇的方式:院民、學生、集結、喊話、布條、公報、訴求、呼嚨、應付、警察、雞蛋、窗戶、水池、縣府、推擠、髒話、情緒、圍堵、暴力、馬路、記者、觀眾、跌傷、靜坐、靜坐、靜坐、拉扯、拉扯、拉扯、抬走、抬走、抬出。

  在靜坐的時候,唱著弱勢者戰歌,感受到一種特寫般的逼視。警方派出大量的警員不斷地拉扯著以手腳相互扣聯的我們。唱著歌抵抗、尖叫著抵抗、邊跟員警溝通一邊抵抗。「樂生沒有時間了,院民沒有時間了,我們要的只是多一點的時間,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想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了,重點是接下來要怎麼走下去、怎麼抗爭下去。

(圖片來源:http://www.flickr.com/photos/lsyrepublic/sets/72157594195320726/
(影片紀錄:http://www.im.tv/Vlog/Personal.asp?Memid=334088&FID=560465

2006/6/17

樂生611遊行後記


  「其實沒有想像中的累嘛!」當然在第二天爬樓梯的時候,苦行組的成員可能就不會像在當天說出這樣的話。但我還是必須說,這真的沒什麼,那種痛苦與恐懼還不夠巨大,不足以帶著我淺薄的心靈走得更深。不像是馨文與其他真正在樂生院中長期耕耘的夥伴,我或者其他只是偶爾插花參一腳的人來說,充其量只不過能算是旁觀者而已。面對院民幾十年身體和心靈的痛楚、對於樂生院土地的記憶和情感,一個沒有長期涉入其中的人要如何才能瞭解?而對應於這次遊行之盛大繁複,籌畫準備的工作人員兩、三個禮拜來的不停開會、進行煩瑣重覆的工作、以及此次活動關乎樂生院存亡的壓力,那可能才是真正的苦行。不是短暫的激情,而是意志的拔涉。

  但是不管如何,凡是參與者,在六月十一號當天,我們都不再只是旁觀著別人的痛苦。走上街頭,不是單獨的我,而是我們。正因為沒有聲音,我們更加沉默。讓身體安靜地去展現生命,作為歷程而不只是名詞。每個人都是一個故事,我們彼此不再只是互相經過。為了樂生與生存於斯數十冬的院民,為了土地與於此發芽、成長的記憶與情感,為了阿伯阿母用他們的生命教導我們的課程,為了被剝削已久的正義,以及為了在樂生相互呼應、潛藏在心中的某部份的自己。

  縱使如此,我還是擔心,對於不曾或鮮少接觸樂生的人來說,看待樂生的方式真的就能因為這一次的遊行而更加貼近樂生的阿伯阿母嗎?還是我們仍只是以一些腦袋裡的名詞來理解他們,諸如院民、弱勢、病患?也就像是一種概念的凝視,將他們看成一種靜態的存有,不帶有更多真實生命所蘊藏的記憶、血淚與歡笑。而更不用說那些只有從媒體上聽過、看過樂生院的民眾了,對這些人來說,樂生院與院民們又是什麼呢?在新莊得了痲瘋病的一百多個病人?或是妨礙捷運通車如此龐大的公共利益的少數人?亦或是報紙某個版面的幾個印刷字體?

  但他們不是一百多個人,或者弱勢的一群病患。他們是阿添伯、富子阿姨,他們是燦桐伯、文章伯,他們是……。同時他們也是與這塊土地有著共同回憶、一起為了捍衛家園的樂生人們。不管你只是反對將多數人的交通利益無限上綱,請你進來;或是你只是不懂這一群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反抗什麼,請你進來;也許你根本就覺得這裡應該要被拆除;都請你進來。進來樂生院,他們與她們以及這整片土地,都將帶著數十年的寒暑告訴你。

  「真理必在學生燈籠照亮的地方發揚」葉慈這麼寫道。如果你願意發出一點微光,請跟我們一起走一段,陪樂生走一段。在六月十一號的短短三公里路之後,還有好一段路要走。

(圖片來源:苦勞網http://www.flickr.com/photos/coolloud/164808780/in/set-72157594162298507/)

2006/6/10

在啜泣之島上

在啜泣之島上
為了將至的洪水
我們必須成為河流
在憤怒與恐懼的淚水淹沒之前
我們必須成為河流

On the weeping island
we must be the river
for the coming flood
before the tears of rage and fear over us
we must be the river

2006.06.10

2006/6/8

阿貴

  在三年前,我初進東吳的九月開學,學校綜合大樓的一二樓擺滿了各個社團的攤位。有一天我穿著核四公投促進會的長袖T恤,正要從一樓往二樓走去,有一個 人匆忙從後方跑,叫著剛踏上階梯的我。他說:「同學、同學,你也有參加核四公投的千里靜走喔?」

  他是阿貴,政治系的學長,因為他,也因為那件T恤(雖然我只是在促進會走到花蓮的時候跟他們走了一天。),我加入了大研社。他是個很認真的學長,不只是在校內搞社團,也跑去一些NGO當志工,在幾年前大研面臨倒社危機的時候就是他把社團撐下來的。

  過了一個學年,在要改選新任社長的時候,由於我要參選的關係,向來的是由二年級以上才能參選慣例被更改了。也因為這件事,使得當時二年級的學長姊不怎 麼愉快,後來還造成某些對立吧。這些其實是後來我才聽說的,總之,那年我沒選上。後來阿貴雖然當年考上東吳政研所,但是也因此幾乎不會出現在社辦了,而我 跟他也很少碰面很少聊天。

  後來我們偶爾在校園內遇到,也聊得不多。她交了女朋友,是我大一那年跟他一起去參TIMA的活動認識的,跟我一樣是個花蓮人。好像也是因為她的緣故, 也好像還有林奐均(林義雄的女兒)的關係,他加入了教會。接到他的一些電子郵件,也主要是愛、和平或是一些與教義有關的內容。他選擇國際關係組,論文題目 則是與中國海軍的發展有關。

  前幾天的周五放學,我剛在國家人權委員會專題的課上報告完,從七樓的教室走下來,遇到剛打完球的他。他除了說很久沒打球,動一動很舒暢之外,接著還是 問一問大研社的狀況。陪他去還球、洗手,他希望這個學期就能拿到碩士學位,然後去當兵、準備公務人員考試。接著我們走到大階梯上一邊等她的女朋友,一邊聊 些近況。

  他說他很少再碰議題了,我講的那些NGO他都不怎麼熟悉。為什麼?他回答道,因為他知道了一切後面都有神在主導,還有神的意思好像不是要他往那方面走。他說有機會應該帶我去教會看看的,我只能笑一笑,告訴他我對教會經常是很反感的。

  阿貴離開社團之後,除了極少次的偶遇,我只從政治系的學弟口中得知他是個非常認真的助教。在那個下午,我感到十分的詫異,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轉變如此的 大。我想不只是用馬克思的宗教鴉片說可以回答的吧,但我也不好意思追問下去,可能他有著更多無法跟人訴說的理由與絕望吧。我竟然一點想要批評他隱蔽他自己 的衝動都沒有。

  「今天天氣很好,好舒服。」他說。

  「對啊,像這樣吹吹風感覺真好。」我看著不遠的山上飄來的雲,如此回答。

2006/5/31

在高中課堂上批評WTO的夢

  場景回到高中,中年保守婦女型並且不知天下事的地理老師的地理課。她講到一段課文,第一行就寫著「……美國採行的新自由主義……」。她問有誰知道什麼 是新自由主義嗎?然後我就帶一股很不爽的情緒舉手,走到講台前面背對老師面對同學開始講說那是一種認為政府不應該介入市場、不該有任何管制等等的一種經濟 策略的典型。作為一種主義則要回到各別的思想家與經濟學家去看他們在說什麼。

  接著我就講到WTO,講到AoA協定,講到台灣農業,講到很生氣。有人開始問了幾個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不知道在怎麼的討論情形下,我就醒了。

2006/5/27

人人皆如薛西弗斯般落葉

  ……石頭的每一顆原子,在這充滿了夜色山上的每一片礦石,它的本身就形成一個世界。掙扎著上山的努力已足以充實人們的心靈。人們必須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卡謬

一、

 人人皆如薛西弗斯般落葉
 時間比秋色還輕

 歲月,是孵化中的廢墟
 座落於自畫像的城市
 一回想即會崩落
 每天都是替自己出殯的日子
 縱使是早已熟稔的技藝
 但仍必須持續
 與光陰交媾,以練習死亡

二、

 人人皆如薛西弗斯般落葉
 遍野枯木林森

 孩子臉孔上的顏色們
 埋葬在尋人啟示的背面
 不佔空間地嬉戲、疑惑、哭泣
 泛黃了整片墓園
 甚至來不及去記得
 是要向誰哀悼,來不及長大
 找不回走失的自己

三、

 人人皆如薛西弗斯般落葉
 脈紋描寫著瞬間

 是誰的太陽
 被抄在昨日的牆上
 暮落於鏡的後方
 以目光行光合作用的
 朵朵微笑
 在海市蜃樓的陽台上綻放
 讓影子拾起了它的影子

四、

 人人皆如薛西弗斯般落葉
 將自己落土於自己

 不斷地將自身擲下
 以來者生根,以逝者灌溉
 就算是不知如何
 座落在命運的地圖
 以一種無伴奏的方式敲擊
 生命發生的所在
 回音搭起了天

五、

 如同每一片葉子落下,都吹起了風
 朝向距離為零的遠方
 人立於存在的走索上,每一步都將死去一次
 如同薛西弗斯般堆疊著每一次的跌落、沉沒與逝去
 處於虛無之中,將自己種成大地

2006.03.10

燕子四

  凌晨三點,去買電話卡的路上,聽到燕子細微窸窣的叫聲,不知道是不是牠在說夢話。有一隻貓在遠處偷窺,不知道是不是警告聲。牠們三隻(原本長大的那隻 加進來應該要有四隻的但是只剩三隻,難道原本其中有一隻只是充當保母)就迴旋飛翔了一下子又回到原位。在我把那隻反應遲緩的貓趕走之後,叫聲還是繼續。

  在某一隻燕子飛行的中途休息中,我發現牠們建了一個新巢,在鐵捲門的橫梁上頭。會不會是因為感到原本的巢危險,還是只是因為牠沒巢可睡(還記得有一隻是固定睡在鐵絲上嗎)。

  不過我好奇的還是,燕子會不會說夢話,會作怎樣的夢?

2006/5/24

燕子三

  小燕子長得很快,前天早上就已經看到牠在練習振翅,不過似乎只是剩下牠一隻小燕子,其他的應該都夭折了。昨天早上就都沒有看到任何燕子巢裡,我看了看 巢下地板的排洩物也都清掉了,擔心是不是機車行的老闆把牠們趕走了。不過在晚上的時候又看到牠們在同樣的位置睡眠,今天早上又不見蹤影,我想應該是小燕子 會飛了吧。

  這一陣子觀察這一巢燕子,我覺得最有趣的是由三隻燕子來一起扶養小燕子,就像是麥可‧康寧漢的末世之家一般。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堅持一對一的關係(或是 在表面上堅持)?尤其當在兩個對方都無法完全滿足對方的時候。其實是可以有著更多的可能性的,像是多對多的關係。當然可能會有人覺得小孩到底是誰可能是個 麻煩的問題,但是我想強調的不是性慾的滿足,而是愛情的美麗與幸福不必要建立在一對一的關係當中,對情人忠實何必要把對方綁在身邊?如果我們認為愛情應該 要讓在這段感情中的每個個體都能夠活出自己的時候,更是如此。重點不在縱慾,而在自由。

2006/5/14

燕子二

  昨天去吃早餐的時候,我發現有小鳥在裡頭,是那三隻燕子輪流去餵食牠們的。所以看來是其他家的燕子跑來。但是為什麼會跑來呢?不知道,但是感覺很好。人們常常有著太多的「我的」,世界就變小了一些,擁有的就更少少一些

2006/5/9

燕子

  樓下機車行的騎樓,樑邊有個突出來的小鐵架,前幾周來了兩隻燕子在那築巢。這幾天看到多了兩隻燕子,巢不夠睡,一隻跑到掛電燈的鐵絲上睡,一隻則跑到 巢上突出的鐵竿子去睡。不知道是小燕子長大會飛了,還是其他家跑來串門子的。話說最近常常看到路上飛過燕子,也要夏天了。再過兩個月,大學就過了三年,還 有好多書沒讀,好多音樂沒聽,好多電影沒看,好多土地還沒去走。

  每個人總要離開自己心靈的屋簷。

2006/5/3

阿瑪迪斯

  福爾曼,《阿瑪迪斯》。

  在莫扎特瀕死前的晚上,薩列里將昏迷跌落琴前的天才送回家中。幫助他寫下他的第六百二十六號作品──安魂曲。在莫扎特說出每個音符,而他將其抄寫於譜上的瞬間,薩列里,終於感受到了上帝的聲音從他身上、從他指尖通過。他真誠殷切地想要繼續下去每個音符。他終於感受到似乎純粹的美對他的召喚了,縱使那是透過莫札特的傳遞才來到他的心靈裡邊。他虔誠的心始得解放,對美,而不是對上帝,不再需要偽裝。

  雖然主仍是吝嗇的,但是薩列里還是得到了些許的救贖,從他一生的平凡與庸俗當中。但是我們能夠嗎?還是我們只能坐在別人推動的椅子上頭,抱著謬思所珍藏的那些詩集、樂譜,那些天才們的作品,像是最後一個鏡頭中衰老的薩列里一般,對著那些我們覺得匍伏掙扎在地上的人們說:「我赦免你們的罪。」

  我們能夠得救嗎?從無垠的平庸當中,我們能夠嗎?

2006/4/30

在院子裡搭建院子

穿上濕的牛仔褲
赴一場由巧合決定的約
在摩托車上晾乾自己
抵達時那人沒有出現
卻還是拿著一本流亡的詩集作為識別
人們放逐欲望放逐人們
加上吉他聲,搭配蘋果茶
找零的歌聲嘹亮

跟陌生人談一場假扮的戀愛
也許兩小時,或者三分鐘
所謂後現代的愛情
大概就與解放苦難同胞差不多意思

2006.04.30

2006/4/24

塗黑後輪與灰白老鷹的夢

  與台權會(台灣人權促進會)的工作人員一起,將螢幕上一台台經過的腳踏車的後輪塗黑,把整個輪圈都用黑色塗滿。但是一台台的腳踏車快速經過,好像也跟不上也完成不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我就跟那位工作人員跑出去,到了那些腳踏車行經的地方。是到了一個荒涼的角落,遠離車道而向旁邊的草叢前進,是片黃金色的小沙地,再遠一點則是一片綠綠的草原,小小的山丘座落在更遠處,還有零星的幾棵樹。

  我們在沙地坐下休息,一會兒有隻灰白色的大老鷹低飛過來,在沙地與草原的交界降落後順勢走了過來。牠繼續往著通往道路的方向走,在經過我的時候,我用雙手圍抱的方式從牠的後方將牠給抓住。在這個時候從草地那走來一個人,看來是豢養這隻美麗的老鷹的人。

  他說只是幫他叔叔(也可能是叔公或舅舅)照顧牠而已,他叔叔出國去了。老鷹回到了他的手上,聊了幾句,他說他要走了。灰白色的老鷹在右肩上,他轉頭走開,說:「我要走去我的人生了。」

(夢終)

2006/4/21

凌晨兩三點的夢

  大飯店的房間裡頭,S仰躺在我的左邊,安靜地。深色的窗簾全掩,分不出窗外微亮還是微暗。跟她聊著一些她音樂會的事情,應該是一場她要發表作品的音樂會。一會兒,整個房間又慢慢地安靜下來。似乎要睡了吧。

  我偷親了她一下,在緊貼著她嘴唇右側的地方。接著應該是我的內心一股慌張。

  感覺沒過很久,似乎是拂曉的時候,她醒來。氣氛尷尬。她說要先弄點事情,整理一下,出了房門。我確定她知道我偷親了她。

  換了換衣服,起來去走走,我出了房門,右轉走一下段,然後左轉就到了那層樓的大中庭。是個挑高,圓環狀的格局,週遭坐著一些人。以圓環的中心為座標,從房間通往中庭的地方為六點鐘方向的話,那條從中庭延伸出去的走廊就是座落在十一點鐘方向。

  從中庭開始,那條走廊兩側就都是透明的玻璃,後面就是水族缸,像是海洋生物館一般,是整個大池子式的。我沿走道參觀,左右觀望,一隻隻大型的熱帶魚出現在我眼前。大隻,指的是大約有六、七十公分以上。走了一小段,大約十幾公尺而已吧,就到了盡頭,於是我掉頭往回走。在回程,我慢慢觀察到了後面的珊瑚,但是在接近中庭的那段,我看到了是幾台依序排列,但高低不同的遊樂機擺在裡頭。是那種投幣式、小孩子可以坐在上面、機器就會開始搖來搖去發出音樂,還會有個方向盤的那種。只是裡頭的機器造型的不是木馬也不是汽車,而是一隻隻長相很奇怪的魚,以藍綠色為主。就這樣一邊看著那些詭異的機器擺設,一邊走回中庭。

  觀望了一下,S似乎還沒回來,是不是不回來了呢?有點後悔的感覺開始出現,S是不是不回來了?

  (夢終)

2006/4/10

春假時回花蓮做的夢

  記得比較清楚的就這一個。

  窗口望去,是港口內側,成一個「ㄈ」字型的樣子,左側是從水中向上延伸至陸地的水泥斜坡。

一開始有兩三個莫名的黑色背鰭出現,從外頭往斜坡的方向游去。我立即的想法是:「該不會是虎鯨吧?」結果突然就出現了更多的背鰭,並且有一些從水中躍出。的確是虎鯨沒錯,而且很多,大約有二三十隻左右。這些虎鯨就不斷地往斜坡那側游去,在那相互推擠,有些在那重覆地躍起。

於是我很緊張的衝出去,想要找電話去聯絡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或鯨豚救援相關的單位。似乎是騎著腳踏車的樣子。

  夢作到這我就醒了。但是想起在這個夢發生的前天,我回到花中,蔣老師帶我到沙遊教室參觀,叫我也排一個沙盤試試看的時候,我就擺了一隻虎鯨,是往岸上游去似的,是一種追尋的感覺。而且我第一個就挑牠擺上去。某種關連?我不知道。

2006/3/16

做了兩個夢

  一個是在上社會學理論之類的課,老師是裴元領,學生中有七八個哲學系的。忘了是提到什麼,反正老師就講John Locke知識論的東西,然後問問我們哲學系的。然後沒人回答吧,他就說了幾句John Locke講過的話,從對於經驗知識認識講到於是乎我們可以找到生命目標。(John Locke好像是沒有講過之類的話)然後說不知道,那就白唸了哲學系。

  好像是反映了我對於自身對於知識的貧乏似乎,我就這樣被嚇醒吧。

  另一個是在回社辦的路上,看到社辦巷的海報欄上面貼著相聲瓦舍的海報,這次演出的是「黃魚閒人」。重點是海報主角是梁言XD。不知怎麼反正我後來就在演出的台上的旁邊角落,偶爾還接上幾句。不過整體而言不怎麼好笑。燈光出問題,布幕是金色的紙主要還是馮翊剛在演出(好像沒有梁言的戲份XD)。接著到了中場之後大家去吃東西,就醒來了。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