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8/1

樂生726抗爭後記

  一個人要活著有那麼困難嗎?一個人只是要簡簡單單地活著有那麼困難嗎?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前面四天來的抗爭,我才真正體悟到在這個社會生存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其中的一天下午,阿伯從午覺中醒來,叫了我跟惟任扶他去上廁所。他花了一些功夫才裝好義肢,實際上並沒有裝得很好,截肢的部位與義肢的交合處沒有接好。但他忍痛趕著去上廁所,我跟惟任扶著他上了電扶梯前往位於二樓的廁所。上完了之後,他的手無法即時將他的皮帶扣上,需要我幫他弄好。接著我們再小心翼翼地走上往下的電扶梯,回到棚子內,卸下使他疼痛卻又不得不依賴的義肢。

  他不過是要上個廁所而已

  這個畫面一直在這幾天,不斷地在我腦中閃過,連結到曾經沒錢吃飯的窘態、某些小孩沒錢繳學費和吃營養午餐的處境、失業的中年人在頂樓用自殺的念頭或者行動來安慰自己的景象、遠方的戰爭與鄰近的苦難……。

  到底是怎樣的政府、怎樣的社會使得人民的生存如此困難艱辛?樂生院阿伯阿姆們在被監禁關閉在療養院中幾十年、經歷過多少病難苦痛、歧視屈辱之後,連一個能夠呼吸、生活、回憶的家園都可能保不住。這些與其他的弱勢者要的不是每餐都可以吃到五百元的便當,而只不過是一個容易一點的生活罷了。而這樣的訴求,面臨到則是利益結構想盡辦法地阻撓、警察持續地威脅騷擾、政客與地方派系一而再地製造對立綁架民意。

  權力者的倨傲、貪婪、寡廉鮮恥一一地在專斷的政策、虛假的善意、善變的承諾中展現出來。我想我們在這裡抗爭,不只是為了樂生院的院民們,也不只是為了我們的理念,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這樣的權力結構與國家機器如何侵蝕著人的生命,讓台灣的社會大眾看見無權力者能夠並且應該集結起來,去改變這個國家與社會。

  看到阿伯千辛萬苦只為了上個廁所、耀婷虛弱地哭著、惟豪在絕食的第四天中暑昏倒、還有太多的接連浮現的畫面,都讓自己在掉下淚後又要趕緊拾起,提醒自己要做個務實的運動者。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也不僅是自己實現的場域,而是一個個生命奮力搏鬥、掙扎、求生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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