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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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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樑與橋樑背後的山坡 是從放逐之中搭建的故鄉 在失去名字的每一個朝陽裡 有著以磚瓦與花草找回的自己 牆壁和牆壁側面的縫隙 是從天刑之中解放的路口 在不被嘉惠的每一個人生裡 有著以歌聲與話語尋回的平靜 人之樂,島之生 是尊嚴,是家園 2007.04.09 攝影:鐘聖雄 題字:盧其宏

當政府壓迫人民,我們就必須要說

  樂生療養院議題不單是文化資產與公共建設之問題,更是關乎民主、人權的議題。日前行政院副秘書長於中國時報投書、今日蘇院長於頒獎典禮中發言,有許多謊言,讓我們一一來檢驗。這是我今日必須打斷院長發言澄清事實的原因,也是我們來檢驗台灣民主是否進步,人權是否受到保障的機會。   第一,聯合國外圍組織「痲瘋病患國際組織」(IDEA 直譯:尊嚴的確立)來樂生參觀後表示,新醫療大樓並不適合病友居住,舊院區寬廣的環境、平房式的自主空間較適合病友療養。從醫療專業觀點看來,房舍整修、提供適當分級照顧並無困難,國際間日本、韓國的療養所也是如此推行。所以行政院好心地蓋了現代化的醫療大樓,卻只顯得其不夠用心。行政院編列四十億預算給樂生療養院蓋大樓,而新大樓建設花費十億元,但剩下的三十億元卻不知何去何從。院民似乎沒有因此得到多少的照顧。   第二,漢生病友補償法案的推動,是在2005年10月 25日台灣漢生病友在日本勝訴之後立即開始推動,並非在蘇院長任內推行。而推動立法朝進步方向邁進的主要推手,乃是樂生院民組成的自救會以及國內、國際上幾個推動人權事務的民間團體,他們終日在立法院與各黨委員進行遊說協商。年邁院民抗爭目的不是為了金錢,而是為了回復過去遭到政府踐踏迫害、社會歧視排斥的病友尊嚴。蘇院長說補償是他「關懷弱勢的具體行動」,是攬功的過份了。另外,獲得日本賠償的院民只有戰前入院的25位院民,蘇院長誤導民眾認為樂生院每位院民都有高額補償,恐怕只是凸顯了院長對於強制迫遷帶來人權侵害的心虛而已。   第三,關於文建會委託欣陸工程的技術評估而得到90%樂生保留方案,院長拿出的捷運局公文是去年12月22日,當時文建會總結方案根本尚未完成,而文建會於2 月5日呈送行政院的90%樂生保留方案總結報告,經過一個多月的修正,亦有回覆捷運局提出的挑戰與疑問。捷運局依其工程技術單位便宜行事、官僚顢頇的作風,會抗拒方案改變並不難預料,但在行政院介入協調並否決方案之前,台北縣市的確在此期間不敢對於樂生有任何動作,僅能等待行政院的決議。行政院的確無可推諉地掌握著樂生院的生殺大權,3月2日行政院核備40%案的公文,才讓北縣府、捷運局放膽計劃迫遷樂生院。   第四,樂生院的事情是否是地方事務?2005年12月 12日,文建會已將樂生院全區暫訂為古蹟,台北縣經過文化資產審議會議後,函文文建會表示,13位古蹟委員一致認為樂生院全...

正義尚未來臨,迫害又要發生

  在台灣解嚴二十年之後,處理從威權體制轉換到民主體制的轉型正義才開始被拿出來公開熱烈地談論。轉型正義要處理的是過往在威權體制下,針對政府利用公權力對人民、人權的迫害進行調查,對受害者給予賠償,甚至對加害者要給予懲罰。像是南非過往的種族隔離政策、智利獨裁者皮諾契的高壓統治、韓國的光州事件,都是很典型的例子。而在台灣除了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之外,在台北縣新莊的樂生療養院也是個典型轉型正義的例子。    樂生療養院在日據時代(西元一九三○年)建立,為當時總督府集中管理並強制隔離漢生病(即俗稱痲瘋病)患者的地方。當時全台灣的漢生患者一被發現,就被強制帶到樂生院來,到死的時候,即使連骨灰都不得離開。雖然現在院民得以返家,但是許多院民因為漢生病的緣 故而截肢,以及社會上普遍對於漢生病的誤解與歧視,而無法離開。而長久下來,這塊院區也成為他們所依存的土地,在其中他們使用磚瓦花木來搭建家園,也發展出相互扶持的社群,用自己的力量形成了目前醫護界、社工界對於慢性病患最為適當的社區化長期照護。   不論是強制隔離數十年、禁婚、強迫結紮、未給予妥善照顧、對於漢生病的污名化,都是院民的人權遭受嚴重迫害的事實,這使得他們的生命失去了幾乎所有的可能性。過往他們是被粗暴地從其原本的生活環境、家庭之中拔起,而現在不僅過往人權遭受侵害的事實尚未得到所謂的轉型正義,沒有給予善待補償,反而要再一次將他們從為家數十年的療養院搬走,強迫他們被關進不符人性、缺乏活動空間、不適合居住的高樓病房當中。   一個號謂民主國家竟然用這種威權暴力的手段來對待弱勢人民。在我國離開聯合國之後,收到來自聯合國的第一封的官方文書便是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特別報導員 對此搬遷政策的警告 。內文認定我國存在嚴重侵害人權的國家行為,表達嚴重關切樂生院民面臨的強制搬遷的問題,並強烈要求台灣當局在徵詢樂生院民意見的狀況下,找出一切讓院民可以續住於此的替代方案。 如今文建會聘請的專業工程公司已經提出可以保留百分之九十的方案,可望讓樂生院與捷運共存。然而日前在沒有公開透明的審查之下,行政院迅速地在送案後不久便駁回此案。不斷以技術杯葛阻撓各種保留方案的台北市捷運局,更在三月二號發文要求衛生署在三月十三號前將院民遷出。面對這樣的情勢,樂生保留自救會與青年樂生聯盟前往找尋蘇貞昌院長陳情,反而受到國家公權力以大批警力用暴力對待。   口頭上喊著轉型正義的政...

樂生726抗爭後記

  一個人要活著有那麼困難嗎?一個人只是要簡簡單單地活著有那麼困難嗎?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前面四天來的抗爭,我才真正體悟到在這個社會生存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其中的一天下午,阿伯從午覺中醒來,叫了我跟惟任扶他去上廁所。他花了一些功夫才裝好義肢,實際上並沒有裝得很好,截肢的部位與義肢的交合處沒有接好。但他忍痛趕著去上廁所,我跟惟任扶著他上了電扶梯前往位於二樓的廁所。上完了之後,他的手無法即時將他的皮帶扣上,需要我幫他弄好。接著我們再小心翼翼地走上往下的電扶梯,回到棚子內,卸下使他疼痛卻又不得不依賴的義肢。   他不過是要上個廁所而已   這個畫面一直在這幾天,不斷地在我腦中閃過,連結到曾經沒錢吃飯的窘態、某些小孩沒錢繳學費和吃營養午餐的處境、失業的中年人在頂樓用自殺的念頭或者行動來安慰自己的景象、遠方的戰爭與鄰近的苦難……。   到底是怎樣的政府、怎樣的社會使得人民的生存如此困難艱辛?樂生院阿伯阿姆們在被監禁關閉在療養院中幾十年、經歷過多少病難苦痛、歧視屈辱之後,連一個能夠呼吸、生活、回憶的家園都可能保不住。這些與其他的弱勢者要的不是每餐都可以吃到五百元的便當,而只不過是一個容易一點的生活罷了。而這樣的訴求,面臨到則是利益結構想盡辦法地阻撓、警察持續地威脅騷擾、政客與地方派系一而再地製造對立綁架民意。   權力者的倨傲、貪婪、寡廉鮮恥一一地在專斷的政策、虛假的善意、善變的承諾中展現出來。我想我們在這裡抗爭,不只是為了樂生院的院民們,也不只是為了我們的理念,也是為了讓更多人看到這樣的權力結構與國家機器如何侵蝕著人的生命,讓台灣的社會大眾看見無權力者能夠並且應該集結起來,去改變這個國家與社會。   看到阿伯千辛萬苦只為了上個廁所、耀婷虛弱地哭著、惟豪在絕食的第四天中暑昏倒、還有太多的接連浮現的畫面,都讓自己在掉下淚後又要趕緊拾起,提醒自己要做個務實的運動者。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也不僅是自己實現的場域,而是一個個生命奮力搏鬥、掙扎、求生的所在。 (相關資訊: http://www.wretch.cc/blog/happylosheng )

樂生711抗議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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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過了十天之後,陸續看到 北縣府的相關回應 , 在七月十一號當天的情緒全部又回來了。周錫瑋說要在一個月內把樂生給拆掉,反映到心中的是前幾天在樂生的社會行動營中撥放的紀錄片〈我的家在康樂里〉,在 14、15號公園興建過程當中被強制拆遷的那些枯槁憔悴老伯伯與老阿嬤們;而反映到身體上的則是在北縣府前頭靜坐時,被數名員警輪流拉扯、最後被四個警察 抬上警備車的感覺。   第一次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暴力。不只是那些直接的拳頭武力,而更是國家機器、利益結構對於生命的殘酷蹂躪。打著號稱公共利益的名義,權力者將捷運通車的利益當作唯一的公共利益並且將其無線上綱,並且以為由,將其迫害對象形容成阻礙發展的絆腳石。   這些情緒在七一一之後的幾天,以一種集體的方式表露出來。在營隊中的表演課程時,有一部份是要大家一個一個接續上去舞台,呈現一個場景。而第一個人做 了一個蹲在地上手抱頭的動作,我馬上就想到七一一,而接著馬上第二個上去人就去做出安慰她的姿勢,而後很快地有人倒在地上、有人裝成警察拉扯他等等。這些 情緒就真實到可以觸碰一般,就如同那些姿勢般地浮現。   回想當天的場景,以蒙太奇的方式:院民、學生、集結、喊話、布條、公報、訴求、呼嚨、應付、警察、雞蛋、窗戶、水池、縣府、推擠、髒話、情緒、圍堵、暴力、馬路、記者、觀眾、跌傷、靜坐、靜坐、靜坐、拉扯、拉扯、拉扯、抬走、抬走、抬出。   在靜坐的時候,唱著弱勢者戰歌,感受到一種特寫般的逼視。警方派出大量的警員不斷地拉扯著以手腳相互扣聯的我們。唱著歌抵抗、尖叫著抵抗、邊跟員警溝通一邊抵抗。「樂生沒有時間了,院民沒有時間了,我們要的只是多一點的時間,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想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了,重點是接下來要怎麼走下去、怎麼抗爭下去。 (圖片來源: http://www.flickr.com/photos/lsyrepublic/sets/72157594195320726/ ) (影片紀錄: http://www.im.tv/Vlog/Personal.asp?Memid=334088&FID=560465 )

樂生611遊行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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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沒有想像中的累嘛!」當然在第二天爬樓梯的時候,苦行組的成員可能就不會像在當天說出這樣的話。但我還是必須說,這真的沒什麼,那種痛苦與恐懼還不夠巨大,不足以帶著我淺薄的心靈走得更深。不像是馨文與其他真正在樂生院中長期耕耘的夥伴,我或者其他只是偶爾插花參一腳的人來說,充其量只不過能算是旁觀者而已。面對院民幾十年身體和心靈的痛楚、對於樂生院土地的記憶和情感,一個沒有長期涉入其中的人要如何才能瞭解?而對應於這次遊行之盛大繁複,籌畫準備的工作人員兩、三個禮拜來的不停開會、進行煩瑣重覆的工作、以及此次活動關乎樂生院存亡的壓力,那可能才是真正的苦行。不是短暫的激情,而是意志的拔涉。   但是不管如何,凡是參與者,在六月十一號當天,我們都不再只是旁觀著別人的痛苦。走上街頭,不是單獨的我,而是我們。正因為沒有聲音,我們更加沉默。讓身體安靜地去展現生命,作為歷程而不只是名詞。每個人都是一個故事,我們彼此不再只是互相經過。為了樂生與生存於斯數十冬的院民,為了土地與於此發芽、成長的記憶與情感,為了阿伯阿母用他們的生命教導我們的課程,為了被剝削已久的正義,以及為了在樂生相互呼應、潛藏在心中的某部份的自己。   縱使如此,我還是擔心,對於不曾或鮮少接觸樂生的人來說,看待樂生的方式真的就能因為這一次的遊行而更加貼近樂生的阿伯阿母嗎?還是我們仍只是以一些腦袋裡的名詞來理解他們,諸如院民、弱勢、病患?也就像是一種概念的凝視,將他們看成一種靜態的存有,不帶有更多真實生命所蘊藏的記憶、血淚與歡笑。而更不用說那些只有從媒體上聽過、看過樂生院的民眾了,對這些人來說,樂生院與院民們又是什麼呢?在新莊得了痲瘋病的一百多個病人?或是妨礙捷運通車如此龐大的公共利益的少數人?亦或是報紙某個版面的幾個印刷字體?   但他們不是一百多個人,或者弱勢的一群病患。他們是阿添伯、富子阿姨,他們是燦桐伯、文章伯,他們是……。同時他們也是與這塊土地有著共同回憶、一起為了捍衛家園的樂生人們。不管你只是反對將多數人的交通利益無限上綱,請你進來;或是你只是不懂這一群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反抗什麼,請你進來;也許你根本就覺得這裡應該要被拆除;都請你進來。進來樂生院,他們與她們以及這整片土地,都將帶著數十年的寒暑告訴你。   「真理必在學生燈籠照亮的地方發揚」葉慈這麼寫道。如果你願意發出一點微光,請跟我們一起走一段,陪樂生走一段。在六月...